銀樺樹 灰綠的葉 金黃的蜜
作者：魔笛
銀樺樹的綠，不是我喜歡的那種，我喜歡的綠是嫩綠或亮綠，似陽光透過葉片的晶碧，或如雨后泛著光澤的濕翠，比如新柳，比如荷葉。銀樺樹的綠，顯得灰暗，似乎不太養(yǎng)眼，或者不太精神。這種高大的樹木，五六十年以前，曾經(jīng)是昆明流行的行道樹，據(jù)說49年后昆明最早栽種的行道木就是銀樺樹，可能因為長得挺直高大，作為那個時代的時尚，北有白楊白樺，南有銀樺桉樹等。昆明的主干大街，東風路和青年路，種的都是銀樺，它們生長很快，不過十來年就成為遮天蔽日的綠蔭，將樓房盡收于它的華蓋下。
但城市的地下和空間對于高大的銀樺樹來說，顯得逼仄，當它再也扎不下根，但仍然不停地長個頭的時候，出現(xiàn)了問題，在多風的昆明，大約從八十年代后期起，就時常發(fā)生銀樺樹拔根和刮倒的情況。于是出現(xiàn)了要求砍掉銀樺用其它樹木替代的聲音，但這些大樹年紀已經(jīng)超過五十歲，成了保護樹木?？撤ゲ灰?，現(xiàn)多半采用加高行道路基的高度，再填土，讓樹根埋得深一些，不過這樣一來，行道路面越來越高，而且，會不會有個完？
聽說打算把它們移出主大街，遷種到偏遠的機場大道去，相比較，這似乎是最好的辦法，只是于人和錢都很累。
其實，當年昆明不止把銀樺樹做為行道樹，不少綠化面山也選用了它，我大概只能把這種現(xiàn)象稱為時髦，這種時髦后來害得昆明在七十年代有了漫山遍野的“圣誕樹”，也就是銀荊木和黑荊木，不得不說，是不是有些人具有澳洲情結(jié)？兩次都引用了來自這個南半球大陸國的樹種（其實很早以前還有一次，引種桉樹，昆明海埂因此有了中國最古老的藍桉），不過后一次簡直糟糕透了，造成了有害植物的入侵。
用于綠化的銀樺樹目前在昆明生長得都很好，在沒有限制自由伸根的地方，似乎還沒聽說有被大風刮倒的，安寧的昆鋼就種有不少，長得高大，引人注目，銀樺耐工廠廢氣，甚至反而有吸收的作用，種在這里恰到好處。
要說昆明銀樺樹最壯觀的地方，應該在安寧溫泉，螳螂川畔，沿升庵南路從摩崖石刻到天下第一湯，還有龍山腳下，五月上旬，正是銀樺樹金黃花開的季節(jié)，銀樺樹會開花？當然，確定。銀樺樹不但會開花，而且，花非常好看，還可以吃，小時候嘴饞，見什么都想吃，銀樺樹高，夠不著，我們就用鐮刀，綁上長木棍，伸到枝頭把花枝削下來，當然也可以爬上樹去采，這種花有點兒粘，摸著會有粘黏感，用嘴吸有甜味，我們稱之為銀樺花蜜，花的形狀很復雜，有好多小鉤鉤，從嫩黃的花芽一直過渡到花托血橙的顏色。好像糖畫一樣，稼文先生說它像蜂蜜蜜蠟，很鮮活。溫泉的銀樺樹花開得極好，遠看一路金黃，襯得連它的暗綠的葉子都生色不少，更有不少純粹的，一樹都是桔黃色的花，在藍天的背景下，顯得十分明艷。
在北郊銀樺樹下長大，我對它自有一種特殊的情感，其實它的枝葉很脆，不堪風吹與攀折，但主干卻異常挺拔，直指云霄。生硬剛勁之軀，卻結(jié)出絢美之花。這種執(zhí)兩端于一身的秉性有點不可思議，散發(fā)出奇特的魅力。
也許，每一棵樹都會蔭庇大地，除非，它長錯了地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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