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在單位里曾有過一只老式書桌。
從風格上看,這只書桌的生產(chǎn)日期大概是80年代,方方正正。桌面是一個標準的矩形,面積大約80CM*150CM,面板是純木板拼接而成,上面鋪了一層三合板,涂上褐黃色的油漆,右手邊是三個抽屜組成的一個只柜子。由于年代久遠,油漆斑駁雜蕪,抽屜的活頁也壞了好幾個,不過這些并不影響使用。
這只書桌早年是用做教師們的辦公桌。后來由于單位里辦公樓及桌椅板凳的更新,約莫在2000年以后被新式的合成板大班桌頂替了下來。扔掉又不舍得,便和其他老式桌椅被一股腦堆放在雜物間里。我來到單位后,找到后勤處,叫了幾個高個男生,哼哧哼哧的搬到了我的四樓宿舍。一番擦洗之后,木頭逐漸顯現(xiàn)出原來的紋路,散發(fā)著松木的香氣。往窗前一放,棱角鮮明,敦厚結(jié)實;往桌前一座,四平八穩(wěn),規(guī)規(guī)矩矩,讓人覺得放心。
桌子的空間被我做了最大化的利用,桌面左手邊放了兩摞16K怪力亂神的雜書,頂著左邊的墻,整整齊齊。右手邊是一大摞32K佶屈聱口的專業(yè)書籍,右邊沒有墻可以頂,時時擔心這些書掉落地上,于是便在書的底部放了一個結(jié)實的書夾。前面是窗子,不能碼書,會遮擋光線。于是順次放了一些雜物,比如筆筒,保溫杯,一小盆多肉,雜物盒等等。至于下面的抽屜,小型雜物盡量往里面塞。
只要是有空,我總會把這個書桌整理的清清爽爽。桌面有些破損,有個地方大約有個一元硬幣大小的凹坑,于是我用蠟燭在里面滴了燭油,把硬幣摁了進去填上;有個地方起了毛刺,我裁了顏色和桌面相近的牛皮紙片,用膠水貼了上去。整個書桌就像我一個小小的城堡,類似于高中生用輔導(dǎo)書把自己的課桌圍起來的樣子;一旦提來椅子坐在書桌前,這個小小的城堡就會成為我逃避世俗的一個微型港灣。
不工作也不看閑書時,整理書桌變成了我的一個樂趣。我用一塊破舊但干凈的棉布一寸一寸的擦拭著桌面;把左邊16K的雜書一本一本的垛齊;我邊擦桌子邊看看桌面上的紋路,哪個地方桌面又起皮了,硬幣是否松動了;我邊垛書邊拍打灰塵,然后再看看書的目錄,里面有沒有兇殺色情的內(nèi)容。窗子前面的筆筒,多肉,保溫杯自然也是不能放過。一套流程下路來,少則十幾分鐘,多則幾十分鐘就過去了。
當然,書桌并不是都用來消耗生命的,它主要的使命還是用來干活用。干活前我總會泡一壺茶,我對茶不太講究,喝的時候味苦,喝下去嘴甜就行。茶壺總會配一個茶杯,茶杯是我做實驗時用的燒杯,50ML裝。不論是茶壺還是茶杯,都一律放在書桌上,反正空間管夠。筆記本在左邊,茶壺茶杯在右邊。如果有茶湯滴落在書桌上,便用抹布一寸一頓拭去。
這只書桌陪我度過了好幾年的時光,即便以后我宿舍搬了好幾個地方,這只書桌一直跟隨著我。直到最后一次我工作調(diào)動,我只好忍痛割愛把它送給了后來者。
即便再后來我又搬了家,換了幾次書桌。但每搬一次地方,我總會準備一只差不多的書桌,基本擺放格局也和那只差不多。這個習慣已經(jīng)牢牢欠在我身上,成為不可分割的一部分。





暫無評論,快來評論吧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