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一個滿是電子屏的時代,聊電視大抵是落后且無聊的。
當手機逐漸成為“人體的一個器官”時,可以為溫馨家庭增添氣氛的電視,越來越多地在角落吃灰。
這無疑是可惜的。
記事起,我家有過三臺電視。
第一臺是黑白的,長虹牌。要說有什么印象,著實是很缺失。只記得長輩會說現(xiàn)在日子好過了,家家戶戶都可以擁有電視——這個之前稀缺的玩意兒。擱以前,誰家安裝了電視,他家的門檻會被涌來的人群踏破。
伴隨著蛙聲蟬唱,小電視里紛紛的雪花,以及拼命長向天空的小小天線,我家從村尾搬向村頭,我從薛旗走向了越州。
當長輩們口中“包產(chǎn)到戶”的詞匯漸漸被田間地頭大汗淋漓的問候代替,家里的黑白電視換了。
這次是TCL,21寸,彩色的。
忘不了老爸搬電視進屋的那一刻,我搬著小凳子坐在門口,攢著手,手心冒汗,期待著與黑盒子里那些穿著彩色衣服的小人的邂逅。
在這個長方形的熒幕里,我跟隨九色鹿一起奔跑,在天書奇譚的世界里瑟瑟發(fā)抖,與葫蘆娃們并肩戰(zhàn)斗。
在這個長方形的版圖里,我曾和舒克一起開飛機上藍天,和黑貓警長騎摩托追一只耳,跟著阿凡提騎驢子逛過新疆。
在這個長方形的世界里,我看起了足球,還有那各式各樣的體育運動,認識了羅納爾多、菲戈、勞爾、舒馬赫、阿姆斯特朗、費德勒、納達爾、林丹、張怡寧一大串名字……
終于,經(jīng)歷過2006德國夏天的童話,我從越州走向曲靖。
還好運氣不錯,我成為那個地方第一個走進曲靖一中的孩子。那個暑假,這臺電視見證了太多的喜悅,太多的拜訪以及太多的虛情假意。
總之,爸媽很開心,我也很開心。
那個暑假,老媽總是說我們這一輩很幸福,成長在改革開放的春風(fēng)里。
每到這個時候,她又會提起“五塊六”的往事。因為外婆的重男輕女,五塊六的學(xué)費讓求學(xué)之路停止,媽媽沒能走向更遠的天地,上學(xué)時出眾的成績變成了窯爐里的瓦片,換成錢幣,再變成舅舅們讀書的墊腳石。
因為這些事情,媽媽總是給我跟弟弟最大的支持以及選擇的權(quán)利。事實上,又有幾個家長不疼愛自己的孩子呢?
爸媽竭盡全力,給了我最好的生活,而我回報的卻很少。并且,經(jīng)常伴隨著“謊言”。例如,買新電視的時候,為了讓老人安心,只好撒謊說很便宜,一點也不貴。
第三臺電視,我買的,55寸,創(chuàng)維。
抬回家,老媽很開心,老爸看起來有點不爽,嘴里碎碎叨叨,都是“花這些錢干啥”“攢錢討媳婦”“以前的還能看”這樣的語句……
我不說話,因為我很懂父母們的想法。果然,當熒屏亮起,調(diào)到CCTV5,老爺子默默地坐到沙發(fā)上,吸起了水煙筒,眼睛盯著電視。
我忍不住得意地笑,老爺子瞥了一眼,看見我笑,扔下一句:“屏幕這么大,看著真不習(xí)慣?!?/span>
我笑著點點頭,發(fā)自內(nèi)心的欣慰。
誰言寸草心,報得三春暉。子女能做的,無非就是更多的陪伴。
又要再次離家,清晰記得,那天電視里放的,是《父母愛情》。






暫無評論,快來評論吧!